谁来买手里的药材,意指十种都会用到白术

药材 (37) 1个月前

难卖的中药材:有人瑟瑟发抖,有人看到机遇

药农曾庆福的心情凉透了,仿佛这窗外越来越冷的天气。“今年亏了30万”,他对第一财经1℃记者说,自己种植了20多年白术,但2019年的行情,让他寒了心。

曾庆福所在的郸城县宜路镇,毗邻安徽亳州,村民们从上世纪80年代便开始自发种植白术等中药材,如今,每年数万亩的种植面积,让宜路镇成为豫东规模最大的白术生产基地。邻近的一些地区也把宜路镇当成学习样板,有些地方甚至把白术种植当成扶贫项目大行推广。种植规模扩大带来一个后果则是,近年来白术的产地售价越来越低。

难卖的中药材:有人瑟瑟发抖,有人看到机遇

2019年有了更大的变化,不单是价格下跌,更大的打击是药材卖不出去了。多位业内人士认为,其中的主要原因是新版《药品管理法》(下称“新《药法》”)对中药材提出了更高的标准,一些中药材市场也一下子陷入了罕见的冷清。

这个冬天,药农们都在思考下一步怎么走,但眼下最头疼的问题是:谁来买手里的药材。

卖不掉的白术

曾庆福所在的南头村不大,一共只有2900多人,但三分之二的家庭,都将白术种植作为主要收入来源。

白术是一种中药材,也是40多种中成药制剂的重要原料,民间有“十方九术”之说,意指十种药方有九种都会用到白术,可见白术用途之广。

今年50多岁的曾庆福,见证了白术价格的起伏跌升。

上世纪80年代,白术被引进当地种植。当时,一斤鲜白术(没有经过烘干的白术)的价格为0.5元,虽然看起来不高,但一些事业单位职工的月工资也不过数百元,一亩地好几百元收入的诱惑下,很快让这种中药材在当地种植开来。

“我印象最深的是2007年,那一年,我才种了2亩白术,但刨除成本,还是净赚了2万多元。”曾庆福至今仍沉醉于当年的致富时光,那一年,国内鲜白术的价格高达15元/公斤,他的2000公斤白术,卖了3万元,刨除成本,净利润还有2万多元,而当年郑州一个普通员工的月底薪是800元。

也正是从这一年,南头村的村民们开始由最初的在自家自留地种植,扩展到去周边大规模承包土地种植,曾庆福也很快将白术的种植规模从2亩扩展到30亩、100亩。

附近一个乡镇的官员很快听说了宜路镇农民靠种植中药材致富的故事,他率队带着几十个村庄的村支书到宜路镇取经适合郸城种植的中药材,回去后,一下子在全镇推广了2万多亩白术种植。结果,那一年鲜白术价格大跌,从考察时的9.5元/公斤,直线下跌至不到2元/公斤。

“同样一亩地,只要价格不出大问题,种植中药材的收入,还是比种粮食多。”曾庆福有自己的一笔账。在当地,如果承包土地种植小麦、玉米,每亩地的承包费只需四五百元,但如果种植白术,均价就要到800元以上,甚至达到1200元/亩。

很长一段时间,即使白术价格不断下跌,曾庆福仍然有利可图。2016年,鲜白术价格3.8元/公斤时,他赚了20万元;2017年,价格4元/公斤时,他赚了30多万。到了2019年,鲜白术价格一路下跌到2.45元/公斤时,他终于发现,靠种植中药材赚钱,开始变得越来越难了。

2.45元/公斤价格,仅相当于最高峰时期15元/公斤的六分之一。即便按照1000公斤的高亩产计算,每亩地的毛收入也仅有2400元,连每亩3000元的种植成本都不够。

但最可怕的还不是价格下跌,“没人收货”,这是2019年让曾庆福等一众药农最为头疼的事。

难卖的中药材:有人瑟瑟发抖,有人看到机遇

往年这个时节,早已开始不断有经纪人上门洽谈收购了,但2019年始终没有几个经纪人上门。虽然种了这么多年白术,但包括曾庆福在内的种植户们却从没有自己的销售渠道,而是等着中药材经纪人、经销商上门收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眼瞅着家里堆积如山的白术,曾庆福犯了愁。他给亳州市一个相熟的白术经销商打电话,得到的回复却是,新《药法》出来后,经销商的门店也是销量大减,他们现在不敢像往年那样,囤积那么多中药材了。

于2019年12月1日开始正式实施的新《药法》,被业界视为“史上最严”的新药法之一。

根据新《药法》规定,成分、性状不符合国家药典标准的中药饮片,以及重金属、农残、硫黄等成份超标的中药材,均有可能会因被认定为假药、劣药而实施处罚,动辄罚款150万元。普通的经销商、“二道贩子”根本不具备检测的能力,因此也不敢冒险进行大量的采购和囤积。

亳州中药材商品交易中心商户韩先生向1℃记者证实,近年白术价格之所以大跌,其中一个原因是产量大。这几年,各地都在推广中药材扶贫,造成大量药材供大于求,最终导致走销不畅;另一个原因,则是突然收紧的中药材监管政策,让诸如韩先生这样的“二道贩子”,一夜之间没了生意。

韩先生说,作为全国最大的中药材交易中心,往年,他们这些亳州的商户,都是先把货从产地拉回亳州,然后各地饮片厂、药厂的采购员们,就会上门洽谈、采购。但今年,他们不敢轻易去产地进货、囤货了,因为往年市场里熙熙攘攘的采购员大军,今年只是稀稀拉拉地偶尔才冒出来几个。

“感觉很怪,突然就没了生意。”在亳州市另一个规模较大的中药材市场,商户王女士说,往年快到年底时,她的门店就开始进入销售旺季了,但如今,连春节都快到了,她的生意却看不出有什么转好的迹象。最明显的表现是,往年一次动辄采购数万元的饮片厂、药厂的采购员们,很少在市场里见到踪影了。

新《药法》的威力,怎么会这么大?王女士心里,也开始犯起了嘀咕。

难过的饮片厂

日子难过的不只曾庆福、韩先生这些人,他们的下游饮片厂也在这个冬天瑟瑟发抖。

当地一家饮片厂的负责人说,新《药法》之下,饮片厂原来的模式基本上行不通了。

这位负责人介绍,他们的很多客户,都是医院、药房、乡镇卫生院,这些行业既不是充分的市场竞争行业,对中药材饮片的需求也不是某个单一的品种,而是成百上千个品种,这便要求他们进行广泛的采集,这些中药材的来源,大多是诸如韩先生、王女士这样的亳州中药材市场的商户们。一些饮片厂为了利润最大化,到中药材市场拿货时,谁的价格低就去谁那儿拿货,至于药材的质量、疗效,反而在其次了。

同样在亳州中药材商品交易中心开店的康茂伟在接受1℃记者采访时说,以前,很多商户之间都是以价格竞争,至于质量,凑合能用就行。一款药材,从经纪人、经销商、业务员,最后才到饮片厂、药厂,利润都让中间环节赚走了。最终的结果,饮片的价格没降低,终端的患者使用时,药效却降低了。

他说农村致富,一些饮片厂,甚至连采购员都没有几个,需要货了,就到中药材市场去东拼西凑,这家拿一点儿,那家凑一点儿适合郸城种植的中药材,这样做出来的饮片,连基本的质量都没法保证,更谈不上溯源。

但新《药法》的出台,打破了这些饮片厂的小算盘。新《药法》除了加强对药品研制、生产、流通环节的严格管理外,还特别规定持有人应当建立并实施追溯制度,保证药品可追溯。而其中动辄处罚150万元的严厉措施,让一些饮片厂不寒而栗,甚至一些中小饮片厂干脆关门停产了。

“新《药法》出台以后,我们接到反映最多的,是比过去严得太多了,也有人当面抱怨,说罚款太厉害了。”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局长彭殿伟说,新《药法》的出台,对中药饮片的检测更细致了,处罚的措施也更加严厉,这肯定会对一些饮片企业产生压力,“但你要生产规范了,就不会出问题。”

“中药的风险点,确实比西药要多。”作为当地监管食品药品的主要官员,彭殿伟也承认,西药是现代的工业品,有很多可以参考的依据,而中药,是老祖宗流传数千年的手艺,不同的老中医,对中药的理解可能就不同,而且,以前的中药,大多是野生、野味,现在,很多却是人工种植、养殖,再加上土壤、环境污染,种植出来的药材,就可能会出现重金属超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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